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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08唉
新的学年又开始了。卧槽。
迁回到南校本部,同珠海校区相比,端的是人头攒簇,热闹非凡。天气热得很,我只觉难以入眠;蚊虫又很多,随处逛一会儿便被叮得浑身是包。不过景色倒是好了不少:绿草古树加旧建筑,这才是大学嘛。




广州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抬头挠首,也不知道未来能有多少希望。唉,还是继续埋头读书写东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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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1幽蘭操
续了几日,清晨方才读完《空谷幽兰》,心中的隐居情结不觉又被撩动了。呵呵。
昨晚下了雨,那时天气甚好。爸爸用毕早饭,整装上班去了。我放下手中之书,走到窗前望下透气。这正是上班时候:来来往往的行人形色匆匆;卖油条的小贩在街边吆喝不已;清洁工阿婆又开始挥动大扫帚,大嗓门地同来往熟识之人打着招呼;楼下的申通围着人群,大都是赶来取自己快件的。虽只是一个小镇,环顾四周,旭日朝露,纷忙的一天又已开始,这便是红尘人世的一个缩影了罢。
而我还借以学生的名义,偷得闲暇。躲在窗帘后面,暗自贪婪地消受着几缕韶光。
从最开始对陶五柳结庐田园的向往,到后来读到林和靖梅妻鹤子时的惊叹,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隐士就一直潜藏在每一个知识分子的内心深处,以待时日撩动。隐居深山的苍倔背影,望上可以追溯到许由之流,近世还有虚云等高僧。正如Bill Porter所言:“在美国,隐士只是那些喜欢自个儿待着的人,往往都有点神经质。但是,在中国,我发现隐士往往是社会的精英,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任凭白驹苍狗、朝代更迭,伊们或僧或道,或儒或乐。只是站在山高林密云深之处喟然一叹,也足以震动整个民族的魂魄。
其实隐居的“精英论”只是一个必然因素而已。老生常谈的某人出世与某人入世亦为谬误,这往往都仅是结合在一个中国文人的身体里的。入世精英者如大儒郑玄,亦到了太白山。拜师马融,搭篷结庐整整七年。七年过后的郑玄,得到了学术与灵魂上的升华。他辞以天伦,马融执其手叹道:“鄭生今去,吾道東矣!”而郑升华的功劳,除了名师马融,又何尝没有深山独处的冥想与省思呢?所以我们隐居的情结,不是甚么出世入世,恰恰只是对自己自己人生的一种筹决。苏格拉底说:“未经省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时至今日,这喧嚣尘世的匆忙节奏,我们容易在自己的生活中忘记了省视。那么从明天开始,去寻得一片好地,独处上一年半载,又有什么不好呢?
海子说:“梭罗这人有脑子;像鱼有水、鸟有翅;云彩有天空。”与大多隐士们不同的是,梭罗在瓦尔登湖畔的生活只算是一种自然的生活而已。这大抵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算不得修行。而海子躺在铁轨上的躯体,亦只是为人世智慧做了一串注脚而已。佛在《楞伽經》中言道:“悲生於智。”大抵从一个人开始了解知识,汲汲于智慧的那一刻起,悲凉音乐就已经成为了弥漫他一生的背景。人类文明历史上,为了智慧与心性,清苦修行的大有人在。而山中的隐士,参禅悟道之余必然要面临很多问题。他们与自然环境和内心的孤独作着斗争,是人类文明传承中最优秀的脊梁。书中所讲到的传福尼师处境艰难,Bill写道:“当时传福37岁。她在17岁的时候,出家当了道姑。3年后,她转到佛教门下,在丰德寺和草堂寺过了5年。后来,她曾经试过住观音山,但是差点儿饿死了。过去的3年里,她一直住在我们遇见她的时候她住的那座小茅屋里。她说,她可以用采草药卖的钱买她需要的东西。我想,除了当地的农民,以前可能从来没有人来看望过她。谈起她的生活和修行,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很孤独,而且她的屋顶漏雨了。她说:‘如果你还很执著,如果你还没有看破红尘,你就不能住山。山里的生活很苦。但是一旦你看透了这个世间的虚幻,苦也就无关紧要了。唯一要紧的事情就是修行。如果不修行,你永远也摆脱不了妄尘。’”
传福尼师还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隐士,难免抱怨到生活的艰辛,而88岁的圆照尼师却恬然自得。同Bill聊起密宗佛法之际,伊徐徐言道:“现在我还在等死,就等着那把火啦。”若干年过后,物是人非,正如明洁在译后记中所说:“《空谷幽兰》第一版出版至今,书中的很多人物已经仙逝了。如书中提到的观音山上的圆照比丘尼,在上个世纪末圆寂时,给世人留下了完整的金刚心舍利子。此事曾轰动一时,为很多报刊所转载;草堂寺的宏林老和尚也于去年冬天示寂了,并留下了大量的舍利子,不仅舌根不坏,甚至连内脏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还有更多的我们所不知名的隐者离开了这个世界……据说传福尼师也已搬了家,而任法融道长则当选为中国道教协会会长……如是种种,人事变迁,不一而足,让人不免兴起物是人非的无常之叹。”
只愿传福尼师清苦修行,终成正果。阿弥陀佛。以及诸位隐士,无论你们是僧道或是知识分子。
读完此书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只是1989年中国隐士们的生活状况。而今又如何呢?Bill在书中总谈到文革对隐士们的冲击。可是,难道最大的威胁不是安逸的物质条件么?我担忧现在的隐士还剩多少,可是蓦地又释然了:其实不论哪朝哪代,哪个社会没有红尘胭脂,世俗诱惑?隐士们既然走到了今日,总是有路可行的。借口世俗的条件而将隐居的计划束之高阁的“隐士”,都只是糟糠之僧而已。你看看少林寺的僧人,恨不能人人都做武术教练日进斗金,个个都成CEO富可敌佛。我不为他们感到失望,因为我从未将他们划为隐士。尽管他们占据了世间名刹,在那些搭草棚结茅庐的隐士面前,他们只不过是一班胸口碎大石的莽汉而已。
而于我们这些灵魂如蝼蚁的世俗之人,只得俗物的牵绊,大概是很难有隐居的机会了。我从不相信的一句自欺之话便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我只希望能在自己的书斋里,找到心智的恬静与绝对的真诚;在亲友中得到自己的关爱与感情;对陌生人,带着善良与友好。这大概尽是我的期盼了。倘有朝一日,时日若许,亦可以结庐深谷,不管尘世若何。
幽兰长于深谷之中,志洁非蕃。不语不觉,为智者观。尔其世人,徒企慕哉。尔其世人,徒企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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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30季夏鄉梓隨筆之一
蛙啼蝉鸣,伞影隰径。又是一年雨季之时,在我家所处的南方小城,早已是淫雨绵绵了。这几日尽窝在家中,同时读几本书,却一本也未认真读完,心情有些不宁,总是站在窗前发呆地聆听那雨声,看着楼下擎伞来来往往的路人。我讨厌这等雨天,每日从早起床一直到晚睡觉,都在期待下一刻的天气放晴,阳光万里。然而听了电台预报,这等混帐天气,还要持续好几日呢!
雨下到了傍晚,总是有如约定一般,自然就停了。这时小城的人们都纷纷出来所谓呼吸清新空气。父亲同母亲每日吃过晚饭,总要去小城公园散步。其实所谓公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湖畔种上柳树,再修几个凳椅而已。他俩每日都要环湖走上几圈,暑假我与哥哥既回来了,便捎带上我们。待到出门上街过后,便是我喜欢这小城的妙处:每走上一段,无论大人小孩,总是有熟人亲戚相遇,彼此间寒暄礼候毕,继续前行。我们一路行走,一路只管随口乱聊,实在惬意得很。
然而这几日母亲却被我逼迫得紧,事情很简单:我想养一条狗,而母亲不同意。我近来很迷狗,到处寻找养狗的讯息资料,纸上谈兵却也乐得似专家一般。而母亲认为我常年负笈在外,若养了狗,她照顾不过来——这当然是假话!她本是如此勤快之人,一条狗而已,自是难不倒她的。于是我便每日同她百般纠缠,只求她遂了我的愿才好。而父亲和哥哥,就只在一旁围观取乐。
每见路人牵狗走过,我便勾住母亲小指卖萌撒娇。母亲全当没有看见,对我所说之话也都巧言应付。可怜我平日自谓巧舌如簧,却拿伊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经过一个店面,见一老头手玩两铁球牵着一狗在店口慢慢徘徊。父亲上去打招呼,原来是幼时街对面的老伯,搬走过后,我是许多年未见的。不过我的兴趣,已全然都在他那条狗身上了。这狗是一条标准的德牧,个头很大,但却并不让人感到畏惧。我仔细打量了一会,发现它真是老态龙钟。步履蹒跚,呼呼喘气。老伯望著它,满眼尽是怜意。它又很累,走两步路总想趴下来,老伯于是伸腿慢慢帮它移动身体,助它行路。可终究是老人遛老狗,走得艰难无比,伶仃却不失温馨。傍晚雨后的雾气朦胧中,竟也有了几分动人的感觉满溢出来。
父亲问起此狗,老伯眯眼道:“它太老了,就像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一天动都懒得动,就趴在店口。兽医说每天要带它锻炼下,所以我才带他遛遛嘛。”又说“当初就是我看着生下来的,年轻时候才精神呢,威风得很。而今都快二十岁了,还是好好把它养老送终了才要得噻。”于是蹲下来轻轻抚起狗耳。那狗顺势趴了下来,只是扭头望着主人直张嘴喘气。它见人们都在交谈,于是低下头,费力地舔起主人的鞋子来。
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在豆瓣上闲逛时翻过的一个小组——“家有中老年狗狗”,顿觉有些辛酸。母亲这时说道:“养狗可不像养其他甚么动物呢。狗也可算是家里一成员了,决不能随随便便。一旦养了,就要踏踏实实好好照顾才行。而且狗老了的话,真是说不出的伤心。”我这时已有些领悟了,原来狗并不只是宠物这么简单,这还真有如对待女人一般:如果还没有做好准备,万不可招惹。待有了那份闲致与决心,方才好好相处;一旦处了,又定要相携而终才是。这时候我们已走了一阵,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老狗躺在门口墙边,老伯站在旁边细细凝视着它。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看不够吧。我那时只觉得周遭万籁俱静,于是便偷偷拍下了一张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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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30追憶故鄉年華
表哥今日结婚了。此刻便是洞房花烛夜。
昨天中午同母亲通电话的时候,谈起表哥婚事,都很高兴。他本是凡事都要做两次之人,结婚自也不例外。此刻步入正轨,众人只有欣慰了。和母亲闲聊了几句,母亲突然说道:“如今老家变了,可能你会不喜欢了呢。”我于是追问,母亲又道:“路通了,到处都是车的声音。树木草地也少了好多。野物更是没有看见。。。”
好远好远的回忆。上一次回老家还是高二时候的事了。
如果人们总会在自己心中描摹一片桃花源,但一说出来却又各有不同。那么你仔细想一想便知了:我们就像被命运烙上了印一般,无论后来人生的遭遇如何,心中幻想的幸福之地,其实都只是自己幼时故乡那完美的投影而已。
我的故乡在西南横断山区。是青藏高原的阶梯陡降处,众人皆知的大香格里拉地区,世代就是诺苏的家园。翻上高山,便是一望无际的草甸。我们一家大都是暑假回去。所以在我的印象中,那里永远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故乡被我称为故乡,其实说来,那是三叔、大姑家而已。祖母那时还住在故乡,于是我们每年暑假都要回去。至于在城里长大的我,暑假还未到,故乡便早已频频出现在梦里了。
那儿既有山丘,亦多草地平原。于是既有农耕,也有畜牧。然而农耕对我从来就没有吸引力,牧羊人才是我所向往的生活。每日上午十点左右,各家的牧人吃过饭就整装出发了。那时我想象故乡的妙处:是能骑上马儿,赶着牛羊,在转山口与其他的牧人汇合。等到各种吆喝声响起,美丽的放牧便开始了。各家各户放牧的活儿多由小孩或老人来干,而小孩同老人聚在一起,总是讲不完的故事,玩不尽的游戏。很久以后我看《天堂电影院》,想起一些老去的模糊面孔,心中还不觉潸然。我生平最喜欢动物,除了家养的马、牛、羊、狗们,到了野外,还不时窜过狐狸、花豹、熊,岩羊等,听到人声大都会跑。牧人们带上点小酒、饭团和腊肉,砸吧起嘴,放肆地唱歌和大笑,让我们这些不被允许喝酒的小孩馋得直流口水。那时躺在草地上,野外温暖的阳光配上周围美景,静谧地幻想一辈子都如此度过。眯起眼睛抬头,天上永远有那么几只鹰在一圈一圈地盘旋。每次它们接近地面的时候,我们就要起身注意羊羔:掷石块、大声地唱歌,小孩们忙得手忙脚乱,老人们就坐在一旁眯起眼睛微笑着加油。现在回想来,简直就是意大利乡村电影里才有的故事。然而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记忆了。
到了我初中的时候,花豹和岩羊在人们口中都早已被忘却。熊很难再被找到,天上已经很少有鹰,只不时几只隼忧郁而单薄地划过。高中时更甚:树林稀稀疏疏,好多地方黄土红土灰飞上天。以前郁郁葱葱的地方都如同土司坟一般光秃起来。放牧要赶到更深的林子和草场。且牧人越来越少,昔日的孩子们长大后,都渴望着出去打工赚钱。于是为这个闭塞安详的小村庄带来了金钱、攀比、虚荣甚至毒品、犯罪。我还清楚地记得,几十年来村中发生第一件刑事案件时围观人们的惊恐和茫然。孤独的老人们赶着日渐稀少的牛羊:诺苏老人那鹰钩的鼻子,深邃的眼睛,头上长长的天菩萨(一种发髻),披起黑色的察尔瓦(一种披风)。远远看着总是给人一种鹰的感觉,走两步路便回头一瞥,孤傲而忧郁地凝视着村庄。
听母亲说,造成故乡最大的变化便是通了公路。这一点我是完全赞同的。以前我们回故乡,下了汽车,还要骑马爬上四五个小时的山路。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了香格里拉的恬静,远离了外界的喧嚣。现而今,路修好了,人来人往,南腔北调充斥在这个几年前还没有外人的小村庄。那些连汉语都说不清楚的诺苏老人,满怀恐惧地看着一脸不屑表情的旅游者们。无论是合法还是违法,外来人带来的各种赚钱手段都层出不穷,村里的日子开始前所未有的红火,然而在每日的草场上都能听到老人们的叹息。他们一遇到以前的熟人,打过招呼后就开始抱怨,开始无尽的怀念。
老子曰:“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複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这是很有我幼时故乡味道的。然而在短短近十年之间,一切变化都如此巨大,真是让人无可适从。有人跟我说,这就是国家发展进步,农民收入提高。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只记得以前的故乡:人们路边相遇,脸上大都洋溢着幸福。人们以道德与家族品行来衡量人,生活美丽而悠闲。而现在的故乡,听母亲说,已经完全没有了田园家园的感觉。年轻的故乡人们变着一切尽可能的花样来赚钱,无非只是一个供城里人玩农家乐的消遣地罢了。
老子是真的不懂“进步”,还是不屑“进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故乡、我的家园,已经渐渐地消逝了。山水在变、布局在变、草场在变、语言在变、人的观念更是变得物质太多。我曾经热爱着她,但是现在,只有追忆我幼时的她在我心中的投影了;追忆那些年我在她身边度过的无忧无虑的年华。
这无比美丽的地方,曾经是我梦中最温馨的家园。她在喧嚣声中离开,挥一挥衣袖,于是带走了所有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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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30忐忑
近来广州雨下得很大,今日又哗哗地咆哮了一通。无论如何,我的心却越来越忐忑了。
那日见到秋琨将状态改得很凄凉,我不禁也大受感染,开始想了很多起来。越想越远,不觉吓然;再想想临近的事情,却提不起半点劲。下周三还要去南校搞一个笔试和面试,是我倾注了很久的,希望一切如愿吧。周三又有马哲课,自然只有旷掉了。然而想起这学期的马哲课,其实是有愧于秋琨的。
秋琨是福建人,西方哲学博士,但是从他身上隐隐还看得出福建独特的中国味道。他攻读西哲之余,还常去寺庙听大和尚开示,从厦门大学考博过来。这学期是徐长福教授主讲,秋琨于是成了我们的助教。虽然长我们几岁,但是见人都会微笑。他上课就坐在最前或靠后,平日话不多。我上课总是习惯于坐在课室最后角落处,于是便同他识得。有时一同讨论一些书籍和近代以来的历史问题,虽然见解不一,但彼此都还算认真。他上台讲课时略显腼腆,很有谦让之风。别的助教却大不同,一副视本科生为低等动物的可怜自尊,让我总是忍不住掩嘴偷笑。他对于我学习上的期望很大,也给了很多帮助。但我却似乎有点辜负,一心想着另外一条路。上课时常不去,他负责点名,也从未为难我。下次见面时又对此绝口不提,如同无事,然而我却一直有些惭愧。这回要做一个课题是关于马克思主义和宗教的,秋琨又望我为组长,认真搞一下。我却一直未放在心上,还剩一周左右时方才想起,匆匆和组员东拼西凑。等他问及便支支吾吾,他却又不厌其烦地提起建议来。
他说自己不善言辞,找工作碰壁无数。念完硕士,无处可去,便只好继续念博士。我问到将来如何时,他却扶一扶眼镜,道:慢慢看罢,自会有出路的。
然而现在的我却已然不知所措了,面对未知,我只希望它如同所希望的一样,给我带来一些新鲜的动力。要它仿佛一位美丽的姑娘一般,让我全身上下都沸腾起来。就自己而言,我不要总是习惯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我需要真正的新生活。
因为我不像秋琨那样面对未来时很坦然,我的心总是怦怦地跳,真的是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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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30你同我一起唱歌
有一天晚上,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小思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他那时正在成都的街边徘徊,车和人的喧闹让我们说话都已很困难。他说我给你唱一首歌吧,用街边的那些各种音乐包括“样样十九元”之类作为伴奏。我于是听他唱了很久的歌,一首接着一首。他大约正好抽着烟,中间气短了几回。我在这边默默地听着,到了后来竟然也忍不住,在这边同他一起大唱起来。且鼻子竟然酸了。现在我居然都已记不起其中任何一首歌名。只记得那时候从电话里传来的无奈和寒冷,在车水喧嚣的街边,却宁静得如同朴树的《那些花儿》。
高二的时候,他送我一本书作为生日礼物,伊莱娜·内米洛夫斯基的《法兰西组曲》。那个犹太女人躲来躲去最后还是死在了奥斯维辛集中营,成为德国狼狗的晚餐。我素不喜洋人之物,那时也更不愿接受作者带有命运无奈意味的东西。然而却被书的封面和他写予我的字条大为感动。那张字条在整理房间的时候险些被我妈妈当废纸扔掉,不过幸好它现在还躺在我书桌的抽屉之中。
我们常常在空旷的地方闲聊絮奇,一起大声地唱歌,还向楼下的路人吐口水玩。他是一个画家,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而我是一个作家,我以为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几年过后,那位画家学起了会计,而作家亦作起了哲学。这又是始料未及了。可我们却都还会幻想自己的未来。
秋琨兄在《佛缘》中提到文喜给他的开示说:“其时,他和我都处境狼狈,他在保险公司奔波疲惫却收效甚微,我在一家网络公司做编辑却看不到人生的希望,同为天涯沦落人,互相怜惜取暖。可没想到,两年后,我们人生的轨迹大不相同,他人辗转反复于福建各寺院,我人另谋出路或说逃避于学校。但他是我人生轨迹中躲不过的人。”于时于情,大和尚的开示又能够带来什么?难道我们真的无法自己开示自己么?我想文喜尚可以在寺院与佛法之中徘徊寻求。而我们却只能在寒冬的街边打着电话一起唱歌而已。
我相信些许命运,所以才期待寻求到它们。便如同郭象所谓“自足于性”者,更觉冥冥之中还有一番自己的天地。它们匿于心中深处等待着我,是无法替代的旋律。并非执着,因为原本就很自然。我只是想打开它们,然后再同你一起大声地歌唱。且我相信你也定会认同的。
如果明天的明天,我的孩子喜欢看你画的画。而你的孩子,却钟意读我写的书。
你说这该多好。我们就可以在旁边随意坐下,小声地唱起未尽的歌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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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30我愛著有風的歲月
从小我就对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有风便感觉到无尽的惬意。愈往高处,风才越大。于是我总喜欢站在楼顶上听着歌曲,看着那群成日不知疲倦绕着小城飞的鸽子和楼下的过往的人们。那时候我听的大多是老狼叶蓓高晓松这帮家伙的东西,唱歌时为了效果,老把自己原本清脆的嗓音竭力压低一些,便是所谓磁性了。我听歌用的是卡带机,除了四张《校园民谣》的磁带外,还有几张Beyond、小虎队的带子,没有封面,绝对盗版,然而音色还不错。这帮孙子在今年暑假的时候,统统被我从衣橱里找到。顿时心里很激动,很想再听听找一找感觉,然而却已经没有卡带机可以播放她们了。
其实事实大多是这样的。我的表哥,一个想留长发而不被家长允许的男孩。那时住在我家,因为我家离一所中学很近。我和只长我两岁左右的胞兄,成日都缠着他玩耍。他总喜欢放学过后和几个同学躲在在粮站废弃的厂房里拨弄一把某人偷来的吉他,或者和他们切磋几路峨眉拳。他待我们很好,我们也是第一次从他那里知道了老狼、刘德华,当然还有女人的胸部和一些校园暴力,不觉中他便是我们那时的偶像了。然而后来他念书成绩很不好,最终成为了反面教材适用于亲戚邻里之中。
九七年的时候有两件大事:就是香港回归和“兵马入川”。前者还没有多大印象,而后者就非常激动人心:我们穿着黄色足球服,唱着全兴队的队歌,抱着足球活跃在家属大院里。终于一日我飞起一脚不慎将买菜回来的张阿姨踢倒,为此被痛打一顿。= =那时候我住在西南雅砻江与金沙江交汇的一个小县城里,除了江边和高处,都没有太大的风。每日傍晚做完功课,我们就不知疲倦地在大院里追逐打闹,窄小的巷道里总是坐着拉家常的中年妇女和下棋的老伯们。卖爆米花和麻糖的老爷爷每次来到的时候,总能在孩子们中间引起轰动。
我用的第一个卡带机叫做步步高,花了大约四十块,在四年级时候是很不得了的。后来被同学弄坏掉了,我大哭了一场。到了初一,爸爸就直接给我买了一台复读机,说是要让我学好英文,然而这个宏伟的想法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实现。我却靠着复读机听和学了很多歌曲,我的嗓子还不错,于是梦想做一名歌星。上课的时候总是和周围同学开演唱会,这一切都被班主任如实地汇报给了家长。于是又被暴打一顿,然而我还是一直在偷偷地听音乐。
随着时日境遇,小城也开始快速发展了。我去了外面念中学,每年假期回来都觉得很陌生。我渐渐开始不喜欢和同学出去疯,变得更热衷于同妈妈一起去买菜,爬山和散步起来。在家里读书之余,时常还和爸爸讨论讨论历史文学,同哥哥神侃。回想近几年开始懂得品尝天伦味道,也许就是成长带来的最大的果实吧。
后来我到北京念书,北京的风很大,有时甚至刮得你睁不开眼睛。我喜欢吹风,但是顾及发型,于是戴了一顶帽子,现在却被我锁在了家里。北京和所有北方的城市一样,四季分明。我还清楚记得,那年秋天某一个早晨醒来的时候,外面的路边,昨日还茂盛如盖的树子一夜之间全都被秋风吹光了。一地的落叶,就像书中描写的一样。我顿时很有惆悵之感,然而中午出去的时候,却已经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点沧桑。
如今在南方求学。地处滨海,也很大的风,却已找不到那种一叶知秋的美丽了。这里天气很热,热到人无法冷静。风大的时候,便是台风肆虐,连门都不敢出。我总是空虚无比地坐在宿舍里,面无表情地读书或看电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宅男。每次在阳台上向外面透气的时候,总是恨不能瞬间跨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像黄易的小说一样,滥俗得大家都鄙夷,但又忍不住总是幻想。
有时候我想我其实一直是讨厌风的,她总是给你存在感又终会吹过。像水中央的伊人,或是遥远的笛声。我总是希望一路有微风徐徐吹过,但每次都不甚如意。那些风要么太大,要么实在太小,某日我还在想回到小镇里啃着西瓜坐着纳凉,听罗爷爷讲讲三线建设的故事,背着镜头找一找小城里残余的毛主席像。多陪陪奶奶,拜访拜访一些爷爷曾经的老朋友。
我于是一直深爱着有风的岁月,像一个个带来清新空气的窗子,打开它们,便是无限的美丽和生机。吹着从珠江口來的大风,而今我面朝着大海,却已然没有了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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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9大白的離去
玩了玩豆瓣,听着老狼的音乐,在几个熟人那里瞎转一会儿。回来却发现自己这里有了留言,点开一看,原来是大白,曰:你丫现在才来见我!
这很有趣,不觉让我有了些笑意。
大白是我在北平求学时的一位老师,教授古典文学。其实也比学生大不了多少,八三年的人而已,于是更显得亲切。后来方知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他还在念博士。大白在人民大学国学院就读,为人很渊博,诸多典故和著作信手拈来,让我们大为倾倒。那时候北平的夏天,总是热得人昏昏欲睡,他的课在下午一点半,众生更是睡倒一片。而大白在台上眯着小眼,温柔地讲话,挥着手仿佛还在梦游,现在想起都不觉困意袭来。他上课从不点名,于是我自然旷课无数。后来又听某君提到大白讲课颇有趣,丫还喜欢在电影时间插播古典文学。应了这些传闻,我方才去课室听一听,看一看。
然而大白果真不负我望,在我去上课后不久便播放了岩井俊二的《爱的捆绑》。看得大家都很郁闷,他却立于一旁淫荡地微笑,我于是感慨起他的非主流来。
然后就是上课、下课、玩乐、读书、喝酒。
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后来离开北平前我们去喝酒。几杯酒下肚,大白总是感慨:你们都还年轻,年轻真好,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云云。我们也不住点头,觍颜称是。然后大家一同去麦乐迪唱了整晚歌,我又惊讶于他唱王菲时的陶醉了。
那时我刚开始写博客,大白在博客上写了一篇给我们的文章。里面说到:“评价一个人是不是小人,不是看他是否背弃理想,也不是看他是否背负叛国的罪名,更不是窥视他私生活是否不检点,而是只看他是否出卖朋友。卖友、告密,是世界上最卑劣的行径。”真真是金玉之见,和喜欢看《古惑仔》的我不谋而合。方觉得他读书多年,并没有成为书呆子。看他的文章,仿佛文艺其实更带有浓厚的书卷气,正是这个装逼无数而缺少内涵的时代所少见。其实在我看来,很多文化界知名人士似乎也比不上他。大白于是便成为北平给我的印象之一了。
之后我南下广州求学,很久都没有大白的音讯。
某日和马同学在校园里散步,大白和马同学突然通起电话来。他知我在旁边,便又在电话里和我说起话,要我认真求学,将来好出国。我唯唯诺诺,心中却不以为然,很有种他要我叛国的尴尬感觉。大白有些激动,说了很多很多,充满着某种失望感,让我也有些失落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只好祝他好好地走下去。
又是时间的流逝。秋去春来,曹女士嫁了人,我们也快大二了。
然而我却开始对未来真正地恐惧起来。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这时候我突然想找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做,并能够养活自己。我一直唱着那种自以为快乐的歌曲直到嗓子沙哑。碌碌无为很久了,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很不现实地活着,友人说是浪漫,有人却说是傻逼。
后来在豆瓣上遇到大白,先没有告诉便关注着他。他发现了,于是给我留了言。我告诉他,前景迷惘,想埋首故纸,了解国学深一些。大白道:“真正的国学,是经学。”便列了十五本书目给我作参考。我一一认真录下。又问起他的近况,曰已毕业矣。问及去处,他说:“我离开学界了。”我惊讶起来,实在大出意料。大白说希望我一直保持那种冲劲、嫉恶如仇和理想主义。大白说这其实非常艰难,你会慢慢体会到的。大白还说要我人如名字,做一个有操守的人。
几日前和马同学在食堂偶遇,便一起坐下用餐。马同学说:“你知道么?大白要结婚了。”我吃了一惊,马同学又道:“他现在一家银行做事。”我平静下来,吃着饭,“唔”了几声,突然觉得很有些感触。
大白是世纪初的大学生,他说这是世纪初的荒凉。他钻研学问,喜欢喝白酒,但是最后却选择了离开。他笑言也许二十年后我还会回来罢。我记下他给的书目,打算从这个夏天开始,一一阅读。有一日我要是回到了北平,还想找到当初那个大白,希望他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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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9明天的明天,我也上路吧。
前日上线,发现阿且的QQ签名改了:“哥不坐直达,一站一站地坐下去,北京—呼和浩特—银川—兰州—乌鲁木齐,中间再加几个小地方,明天启程。”看那些潇洒的字迹,一如丫当年灿烂的笑容,顿时间我就内牛满面鸟。。。
我知道他是去寻找在新疆的父亲的。他幼时父母离婚,并各自成家。每逢假期,那高傲的性格似乎便注定了他无处可去。后来他父亲独自去了新疆,假期一来,他终于欢喜地计划着去了。
记得也曾和他约好,大学里逃课出去旅行一回。那时他从北京南下,而我便由广州北上。最好能在汾阳相会,那是贾樟柯拍《小武》的地方,也许会适合我们这种小混混的无可适从吧。在小县城盘桓几日,然后同去敦煌,寻得民房后住下半月,天天入洞赏玩,找一找儿时就向往的飞天。
我记得八一年的《少年文艺》里面有一篇文章,即使童年翻阅时书页也已经发黄了。似乎是讲一个叫高山的青年,放弃大城市里优厚的待遇,决心呆在敦煌描摹飞天,因为那里出奇的美。后来又看了上影厂的一个动画《九色鹿》,据说改自于敦煌壁画《鹿王本生》,更是神往的不得了。喜欢紫霞后,《大话西游》里大西北的苍凉与梦幻亦是常入我梦中来。长大后再读一些敦煌学的著作,明白了那种数项文明交汇后诡异的浪漫。如果说唐诗两分,太白独高一半;那么天下石窟壁画,敦煌便胜了六成。某日父亲又对我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看看呢!”神往之情溢于言表。我于是早就决定要去敦煌了。
然而又何止是敦煌?我曾向往周云蓬的那种生活,当然除了目盲。可惜我不像他那样有一技傍身,能够在路途中赚取路费。有时想想,要是能成为一个补鞋匠或者美女,或者我就可以一路补鞋或卖淫去远方,然而后者是定会被父亲痛殴的。
远方,呵呵,那又是在哪里?
最近两年来我突然喜欢边缘的感觉,那种什么也不属的自由和远离世俗喧嚣的安然。延伸到土地,便是国界线了。看过《摩托日记》,更是胡思乱想。我的摩托骑不好,于是便迷上了吉普牧马人。他似乎能带我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喀什,还是藏南。我喜欢火车的轰隆和形形色色,但是更沉醉于独自的安静。常常幻想有一日,我拆掉吉普的挡风玻璃和门,敞着绿蓬,在阳光灿烂却满地荒凉中悠悠地行驶,我的女人立于后面,飘着长发,静静地拉着马头琴。
我还要用报纸卷一根莫合烟,然后放肆地朝外面土地上吐口水。
肏他妈的。
我不喜欢这里,我要离开。
我需要一笔不算太多的钱,一辆不算破旧的牧马人。从辽宁到广西,沿着国界,在阳光灿烂中来一次逃亡。 然而何时我能有这笔钱,和那辆车?
头发很乱,草原的红日总是敌不过大漠的风沙。我习惯于今晚一梦,明早上路。自己也总是忍不住嘲笑自己是傻逼。那么,明天的明天,我也上路吧。
明天的明天,我也上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