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9-08

            新的学年又开始了。卧槽。

            迁回到南校本部,同珠海校区相比,端的是人头攒簇,热闹非凡。天气热得很,我只觉难以入眠;蚊虫又很多,随处逛一会儿便被叮得浑身是包。不过景色倒是好了不少:绿草古树加旧建筑,这才是大学嘛。

           广州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抬头挠首,也不知道未来能有多少希望。唉,还是继续埋头读书写东西罢。

     

  • 2011-07-30忐忑

            近来广州雨下得很大,今日又哗哗地咆哮了一通。无论如何,我的心却越来越忐忑了。
            那日见到秋琨将状态改得很凄凉,我不禁也大受感染,开始想了很多起来。越想越远,不觉吓然;再想想临近的事情,却提不起半点劲。下周三还要去南校搞一个笔试和面试,是我倾注了很久的,希望一切如愿吧。周三又有马哲课,自然只有旷掉了。然而想起这学期的马哲课,其实是有愧于秋琨的。
            秋琨是福建人,西方哲学博士,但是从他身上隐隐还看得出福建独特的中国味道。他攻读西哲之余,还常去寺庙听大和尚开示,从厦门大学考博过来。这学期是徐长福教授主讲,秋琨于是成了我们的助教。虽然长我们几岁,但是见人都会微笑。他上课就坐在最前或靠后,平日话不多。我上课总是习惯于坐在课室最后角落处,于是便同他识得。有时一同讨论一些书籍和近代以来的历史问题,虽然见解不一,但彼此都还算认真。他上台讲课时略显腼腆,很有谦让之风。别的助教却大不同,一副视本科生为低等动物的可怜自尊,让我总是忍不住掩嘴偷笑。他对于我学习上的期望很大,也给了很多帮助。但我却似乎有点辜负,一心想着另外一条路。上课时常不去,他负责点名,也从未为难我。下次见面时又对此绝口不提,如同无事,然而我却一直有些惭愧。这回要做一个课题是关于马克思主义和宗教的,秋琨又望我为组长,认真搞一下。我却一直未放在心上,还剩一周左右时方才想起,匆匆和组员东拼西凑。等他问及便支支吾吾,他却又不厌其烦地提起建议来。
            他说自己不善言辞,找工作碰壁无数。念完硕士,无处可去,便只好继续念博士。我问到将来如何时,他却扶一扶眼镜,道:慢慢看罢,自会有出路的。
           

             然而现在的我却已然不知所措了,面对未知,我只希望它如同所希望的一样,给我带来一些新鲜的动力。要它仿佛一位美丽的姑娘一般,让我全身上下都沸腾起来。就自己而言,我不要总是习惯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我需要真正的新生活。
            

             因为我不像秋琨那样面对未来时很坦然,我的心总是怦怦地跳,真的是忐忑不安。

  • 2011-07-29大白的離去

             玩了玩豆瓣,听着老狼的音乐,在几个熟人那里瞎转一会儿。回来却发现自己这里有了留言,点开一看,原来是大白,曰:你丫现在才来见我!
             这很有趣,不觉让我有了些笑意。
         

             大白是我在北平求学时的一位老师,教授古典文学。其实也比学生大不了多少,八三年的人而已,于是更显得亲切。后来方知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他还在念博士。大白在人民大学国学院就读,为人很渊博,诸多典故和著作信手拈来,让我们大为倾倒。那时候北平的夏天,总是热得人昏昏欲睡,他的课在下午一点半,众生更是睡倒一片。而大白在台上眯着小眼,温柔地讲话,挥着手仿佛还在梦游,现在想起都不觉困意袭来。他上课从不点名,于是我自然旷课无数。后来又听某君提到大白讲课颇有趣,丫还喜欢在电影时间插播古典文学。应了这些传闻,我方才去课室听一听,看一看。
             然而大白果真不负我望,在我去上课后不久便播放了岩井俊二的《爱的捆绑》。看得大家都很郁闷,他却立于一旁淫荡地微笑,我于是感慨起他的非主流来。
             然后就是上课、下课、玩乐、读书、喝酒。
             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后来离开北平前我们去喝酒。几杯酒下肚,大白总是感慨:你们都还年轻,年轻真好,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云云。我们也不住点头,觍颜称是。然后大家一同去麦乐迪唱了整晚歌,我又惊讶于他唱王菲时的陶醉了。
             那时我刚开始写博客,大白在博客上写了一篇给我们的文章。里面说到:“评价一个人是不是小人,不是看他是否背弃理想,也不是看他是否背负叛国的罪名,更不是窥视他私生活是否不检点,而是只看他是否出卖朋友。卖友、告密,是世界上最卑劣的行径。”真真是金玉之见,和喜欢看《古惑仔》的我不谋而合。方觉得他读书多年,并没有成为书呆子。看他的文章,仿佛文艺其实更带有浓厚的书卷气,正是这个装逼无数而缺少内涵的时代所少见。其实在我看来,很多文化界知名人士似乎也比不上他。大白于是便成为北平给我的印象之一了。
      

             之后我南下广州求学,很久都没有大白的音讯。
          

             某日和马同学在校园里散步,大白和马同学突然通起电话来。他知我在旁边,便又在电话里和我说起话,要我认真求学,将来好出国。我唯唯诺诺,心中却不以为然,很有种他要我叛国的尴尬感觉。大白有些激动,说了很多很多,充满着某种失望感,让我也有些失落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只好祝他好好地走下去。
             又是时间的流逝。秋去春来,曹女士嫁了人,我们也快大二了。
             然而我却开始对未来真正地恐惧起来。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这时候我突然想找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做,并能够养活自己。我一直唱着那种自以为快乐的歌曲直到嗓子沙哑。碌碌无为很久了,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很不现实地活着,友人说是浪漫,有人却说是傻逼。
             后来在豆瓣上遇到大白,先没有告诉便关注着他。他发现了,于是给我留了言。我告诉他,前景迷惘,想埋首故纸,了解国学深一些。大白道:“真正的国学,是经学。”便列了十五本书目给我作参考。我一一认真录下。又问起他的近况,曰已毕业矣。问及去处,他说:“我离开学界了。”我惊讶起来,实在大出意料。大白说希望我一直保持那种冲劲、嫉恶如仇和理想主义。大白说这其实非常艰难,你会慢慢体会到的。大白还说要我人如名字,做一个有操守的人。
          

             几日前和马同学在食堂偶遇,便一起坐下用餐。马同学说:“你知道么?大白要结婚了。”我吃了一惊,马同学又道:“他现在一家银行做事。”我平静下来,吃着饭,“唔”了几声,突然觉得很有些感触。
          

             大白是世纪初的大学生,他说这是世纪初的荒凉。他钻研学问,喜欢喝白酒,但是最后却选择了离开。他笑言也许二十年后我还会回来罢。我记下他给的书目,打算从这个夏天开始,一一阅读。有一日我要是回到了北平,还想找到当初那个大白,希望他不要离开。